谢清元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,眉头拧成疙瘩。
这一路走得慢如老牛拉破车,还不是因为担架上的这位祖宗?稍一颠簸就咳血,轻不得重不得,整个三排像捧着瓷娃娃过刀山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担架前。
柱子正被人扶着喝粥,小碗捧在手里,稀米汤冒着白气。
这小子,伤还没好利索就先开吃,吃得比老子还香!
“柱子!醒啦?现在啥感觉?”他强压住伸手抢碗的冲动,咧嘴笑着问。
“咳……咳咳——”柱子呛了一口,脸涨得通红。
“行了行了,慢点,没人跟你抢!”谢清元笑骂一句。
缓过劲来,柱子盯着他,眼眶发红:“老谢……我这条命,是你捡回来的。”
刚睁眼时,他就听人说了。
那一炮炸塌半面山,是他被埋在废墟下,是谢清元带队刨了两个时辰,指甲翻了、手裂了,硬生生把他从死神嘴里拽出来。
从前不对付,见面就顶牛。
可全团上下,谁不知道王承柱是个刺头?脾气臭,本事硬,能打能扛,也最难搞。
但他做梦也没想到,救自己的,竟是谢清元。
而且这一路,衣不解带,饭送到嘴边,水温调得刚好——细致得像个婆娘。
“扯什么淡!”谢清元摆手打断,“都是穿一条裤子拉过屎的兄弟,说这些干啥?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一沉:“你好好养着,翻过这座山,咱们就活出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嘶吼撕破山林寂静。
所有人猛地回头。
通信员跌跌撞撞冲过来,脸上全是汗混着泥浆,胸膛剧烈起伏:“排长!俞家岭……没了!”
“啥?”
“你说啥?”
“放屁!怎么可能!”四周顿时炸锅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谢清元一步踏前,眼神如刀,压下躁动。
“说清楚。”他盯着通信员,声音低得像闷雷。
“我们……来晚了。”小战士咬着牙,嗓音发涩,“昨天中午,聚合点就撤了!收容队、后勤组、所有待命人员……全转移了!”
“迟了一天……就一天啊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老谢……都怪我!”
王承柱猛地挣扎着坐起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颤抖,“要是我没拖累你们,你现在早就归建了……是我害了大家……”
“柱子!”谢清元厉声喝断,“再敢说这种话,信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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