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破。
一抹微弱的曦光,艰难地刺破了笼罩在郓城县上空的薄雾。
空气里,昨日审判台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,竟与泥土和晨露的清新气息混杂在一起,非但不显诡异,反倒催生出一种破旧立新、万物复苏的凛然之气。
李寒笑亲手将一块漆着“军政讲武堂”五个烫金大字的巨大牌匾,挂在了原先王员外家那朱漆大门之上。那门上的铜钉还残留着昨日被强行闯入的痕迹,如今却要见证一场比刀剑更锋利的征伐。
门内,是昔日王员外穷奢极欲的五进五出大宅院,如今却早已被搬空了所有奢华的陈设。假山被推平,池塘被填满,名贵的字画被卷起入库,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黄土操场和一排排用粗糙原木钉成的简易桌椅。
数百名被强行“请”来的豪强子弟,便站在这空旷而肃杀的庭院之中。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,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,一张张年轻而又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,写满了被冒犯的倨傲,以及无法掩饰的惶恐与不安。他们就像一群被拔光了华丽尾羽的孔雀,被硬生生赶进了屠宰场旁的羊圈,正交头接耳,用自以为是的眼神和压低的声音,交换着彼此的恐慌与不屑。
李寒笑一身玄色劲装,未着甲胄,只腰悬一口三尺青锋,缓步踏上那用新伐的原木临时搭建起来的、足有三尺高的高台。
他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桀骜不驯的脸,脸上无悲无喜,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诸位,想必心中都有怨气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几分温和,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。整个院子,刹那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怨我李寒笑手段酷烈,抄家灭门,又将尔等强掳至此,名为求学,实为人质。”
“怨我梁山泊是贼,是寇,是朝廷的叛逆,而尔等,皆是出身清白、家世显赫的良家子弟,不屑与我等为伍。”
台下,一片压抑的骚动。不少人脸上露出“你还算有自知之明”的神情,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轻蔑的冷笑。
李寒笑却话锋一转,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在他嘴角勾起。
“但这些,我都不在乎。”
“今日,这讲武堂开学,我只讲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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