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龙谷内,已然是一片焦热地狱。
冲天的火光渐渐低矮下去,浓重的黑烟却愈发呛人,将整个山谷熏得如同鬼蜮。昔日的青翠山壁,此刻尽是焦黑的岩石与烧成炭灰的林木。谷底的土地翻卷着,被无数铁火炮犁了一遍,泥土与血肉混杂一处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。
遍地都是残骸。连环马的铁甲碎片,扭曲的战马尸身,还有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官军士卒,断肢残臂,触目皆是。偶有未死透的,躺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呻吟,那声音与其说是求救,不如说是濒死前的最后一点喘息,很快便被火焰吞噬,或被浓烟窒息。
三千连环马,大宋官军的精锐,高俅倚仗的王牌,就这般在半个时辰之内,化作了一谷的焦炭与亡魂。梁山泊的喽啰们站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,手持兵刃,默然看着这幅惨烈的景象。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惊惧,他们虽是亡命之徒,却也何曾见过如此酷烈的杀伐手段。
这便是他们那位新军师的计策。不动一兵一卒,只用些神鬼莫测的铁火炮,便将官军的骄傲彻底焚烧殆尽。
就在这死寂与哀嚎交织的修罗场中,在那硝烟与火星的中心,一个身影却如磐石般,缓缓从尸堆中站了起来。
那人浑身浴血,头上的范阳毡笠早已不知去向,一头乱发被血污粘连,紧贴在额角。他身上那副乌油对嵌铠甲,此刻也是坑坑洼洼,左肩的甲片被炸得翻卷开来,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。但他站得笔直,手中紧紧攥着两条水磨八棱钢鞭,鞭身在火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。
正是那“双鞭”呼延灼!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所及,皆是自己麾下儿郎的惨状。那些跟随他从东京汴梁城出发,意气风发的健儿,如今都成了这谷中的一堆枯骨。一种巨大的悲怆与愤怒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欲仰天长啸。
为何?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?他想起那晚李寒笑派人送来的密信,信中只寥寥数语,劝他莫入卧龙谷,说谷内已有埋伏。当时只当是贼人离间之计,付之一炬。可如今看来,那竟是真的!
那李寒笑,为何要救他?既要救他,又为何设下这绝杀之局,将他的连环马尽数屠戮?这等算计,这等心机,简直匪夷所思!呼延灼想不明白,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翻腾,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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