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取出三支手电筒,试过亮度,把其中一支递给雷铭。
黄包车驶向闸北。
夜色如墨,泼满了天空。越往北,城市的灯火越稀疏,到了宝昌路一带,街道两侧几乎陷入纯粹的黑暗,只有车夫的提灯在前方晃动。
“陈氏医馆”。
一块褪色的招牌在夜风中摇晃,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油灯光。
赵大海让车停下。
推开虚掩的木门,一股浓重的血腥、药草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一盏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。
桌后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正借着灯光翻看一本线装书,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。
“陈大夫,这位是我请来的叶大夫。”赵大海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。
老头抬了抬眼皮,没说话,朝里间努了努嘴。
“人在里头。”
里间比外面更暗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,身上盖着一床灰扑扑的被子。
叶清欢走上前,掀开被子一角。
只一眼,她眉心就出现一道深刻的竖纹。
伤者大概三十岁,左腿被两块木板夹着,但固定位置错了,断骨的错位肉眼可见。
腹部的刀口用粗线胡乱缝着,周围的皮肉红肿高涨,已经发炎了。
他的脸上、胸口、手臂布满了青紫和刮伤的痕迹。
“手电。”
雷铭立刻递上一支,同时点亮了自己手中的另一支。
两道雪亮的光束交错,把小小的木板床变成了临时手术台。
叶清欢戴上手套,开始检查。
腹部的刀伤很深,万幸没有伤及主要脏器。
左腿,胫骨腓骨骨折,错位的断端死死压迫着血管,导致整条小腿呈现出缺血的暗紫色。
再晚半天,这条腿就废了。
她将手电交给赵大海,让他对准伤处。
“咔嚓。”
外科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断了腹部那粗劣的缝线。
黄白色的脓液伴随着恶臭汹涌而出。
伤者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身体猛地抽搐起来。
叶清欢用镊子探查创口,确认肠管完好,开始清创。
双氧水浇上伤口,发出“嘶嘶”的白沫声。
“按住他。”叶清欢头也不抬地对雷铭说。
雷铭上前,一只手稳稳按住伤者的肩膀,让他动弹不得。
叶清欢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清创,冲洗,分层缝合。
她的针脚细密得如同机器绣出的,一层肌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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