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书房里,光线被窗棂切割成方块,投在地面。
叶清欢没有开灯,身影融入晦暗的阴影里,只在窗前勾勒出一个沉默的剪影。
王景山下午带来的消息,像一柄淬了冰的锥子,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地方。
不是关于药品的运输。
那是王景山的领域。
他带来的,是一个更残酷,也更令人无力的困境。
“叶医生,镇江方面传回的消息,很不好。”
王景山当时的声音压得极低,惯常的豁达被罕见的凝重取代。
“他们缺药,缺得厉害,这我们知道。”
“但更麻烦的是……他们缺真正会用这些药、能处理复杂战伤的人。”
“上次送过去的一批磺胺,保存不当,加上用法有误,废了三成!”
“一支盘尼西林,没做皮试就敢打,差点当场送走一个好兵!最后还是个老郎中用土方子给硬抢回来的!”
叶清欢的心脏,被这几句话攥紧,一抽一抽地疼。
她算计了药品的短缺,算计了运输的艰险,却独独漏算了这最致命的一环。
人。
再好的药,用错了,就是穿肠的毒药。
再珍贵的物资,到了外行手里,就是一堆无用的垃圾。
先遣支队有的是一腔热血的勇士,却极度匮乏哪怕一个受过系统训练的现代医护兵。
王景山看着她,眼神里是沉痛的理解。
“他们现在最急的,可能不是药。”
“而是一份指南,一份能让他们把手头的药,在野地里、在破庙里,正确用出去的救命指南!”
“什么伤用什么药?没药用什么顶?针往哪儿扎?伤口怎么包才不烂掉?”
“叶医生,这些,比盘尼西林还重要。”
叶清欢沉默了很久。
她脑海里翻滚的,不再是模糊的惨状,而是清晰、刺痛的画面。
是那个因为不懂无菌操作,伤口溃烂到不得不截肢的年轻战士绝望的哭嚎。
是那个因为磺胺过敏,浑身起满红疹、高烧不退,最终死于肾衰竭的侦察兵。
是那些珍贵如生命的药品,被无知和慌乱,糟蹋成一堆废物的场景。
她一直站在“输送”的源头。
王景山的话,将她狠狠拽到了“使用”的终端。
药到了,然后呢?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王景山走后,她便一直站在这里。
她在思考,作为一个顶尖外科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