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仁会医院三楼,特殊病房的窗户开着一道缝。
五月的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潮气,却吹不散室内消毒水与腐败交织的死气。
影佐祯昭躺在病床上,胸膛随呼吸机的节奏微弱起伏,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蜡黄与灰败。
影佐的伤势极其复杂,爆炸冲击波造成的内脏震荡与出血。多枚嵌入胸腔和腹部的弹片,尤其是靠近脊柱和肺门的关键位置,以及继发的高热与感染。
能活到现在,本身就是医学上的奇迹,也印证了叶清欢所展现出的、超越这个时代的外科技术与术后管理能力。
叶清欢放下听诊器,手指精准地调整着输液管的流速,动作稳定得近乎冷酷。
高桥信一站在病床另一侧,视线在影佐的死气和叶清欢的平静间来回逡巡,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军刀刀柄,泄露出一丝焦躁。
“情况没有恶化,但也谈不上好转。”
叶清欢直起身,声音清澈平稳,像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实验数据。
“肺部感染暂时控制住了,肾功能恢复缓慢。未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,如果出现新的败血症征兆,或者尿量持续减少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死亡的判词已经足够清晰。
高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影佐不能死,至少不能现在死在上海。这牵扯到太多人的前程,包括他自己。
“叶医生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是命令,也藏着一丝的恳求。
“我会尽力,高桥君。但医学有它的极限。”
叶清欢转身,在水盆里仔细清洗双手,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,也冲刷掉触碰濒死躯体的感觉。
“另外,关于影佐大佐的镇痛剂,吗啡的剂量已接近安全上限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高桥,时机恰到好处。
“我建议,尝试从欧美进口一些新型镇痛药物,比如杜冷丁,副作用更小。当然,这需要特殊的渠道。”
在高桥最需要她,也最无力拒绝的时候,她递上了一个包裹着蜜糖的钩子。
药品管制,尤其是新型药品的进口,既是高桥权限之内的事,又能为王景山的地下网络,撕开一道珍贵的口子。
高桥几乎没有犹豫:“药品名称和渠道要求,你写个单子给副官,我来办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叶清欢擦干手,拿起病历板,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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