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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院内,气氛凝固。
年轻的杨士奇手捧着刚刚写就的策论,准备呈送上官,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。
昨日还与他称兄道弟、谈笑风生的同僚们,此刻都离他三步之远。
他们的眼神,不再是欣赏与赞叹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探究、疏离、忌惮,甚至……是厌恶的目光。
他们像是在看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、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。
“杨编修……”
一位同僚终于忍不住,声音干涩地开口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那未尽之意,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杨士奇的心头。
大明,永乐十五年。
内阁。
杨士奇刚刚就漕运改制之事提出一个精妙的方案,却发现无人附和。
杨荣端着茶杯,视线飘忽,就是不看他的眼睛。
杨溥则低头整理着文书,仿佛没听到他说话。
朱棣那冰冷的审视目光,似乎还残留在值房的空气里,让杨士奇的后背阵阵发凉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,扔在雪地里的囚徒。
周围所有的人,都在审视他,怀疑他。
大明,宣德元年。
金銮殿上。
新皇朱瞻基的视线,如同最锋利的刀,反复在他身上切割。
朝堂之下,那些曾经的盟友,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,此刻也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他。
仿佛在问,老师,天幕上说的,是真的吗?
您,真的是一个窃取了别人人生的……幽灵?
大明,正统五年。
病榻之上,垂垂老矣的杨士奇猛地从噩梦中惊醒。
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拖拽着,拖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那些手的主人,有建文帝,有永乐帝,有仁宗,有宣宗……
他们都在问他同一句话。
“你!”
“到底是谁?!”
这句跨越了时空,汇聚了亿万生灵恐惧与猜疑的质问,终于在这一刻,于所有时空,同时爆发!
无数个平行时空的杨士奇,无论是青年、中年还是老年,都在同一时间,遭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审判!
“我……我就是杨士奇!江西泰和人氏,杨士奇!”
建文朝的杨士奇,脸色苍白地辩解着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。
“荒谬!一派胡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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