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出逃!
于谦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海中,回荡着朱迪钧在奉天殿上的那句话。
“朕的刀,会教他们,怎么握笔。”
现在,他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那把刀,捅向的不是敌人。
是“朱祁钰”和“朱祁镇”自己!
他们用自己的“死”,用一场弥天大火,将一个不可能洗刷干净的罪名,一个“弑君篡逆”的罪名,牢牢地扣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上!
他们成了成济!
他们成了司马昭!
他们成了史书上,最卑劣、最无耻的乱臣贼子!
而那个真正的操盘手,却带着太子,带着大义名分,金蝉脱壳,消失在了黑暗里!
他会去哪里?
他会做什么?
于谦不敢想下去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夜起,大明的天下,将永无宁日!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,从于谦的口中,猛地喷出!
他高大的身躯,剧烈地摇晃着,这位力挽狂澜,保卫了北京城的兵部尚书,此刻,却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成了天下间,最大的小丑……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当——”
“当——”
“当——”
悠远而沉重的钟声,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
那是……奉天殿的朝会钟声。
这往日里代表着权力与威严的钟声,在这一刻,传入于谦、陈循、王文的耳中,却不啻于地府阎罗殿的催命符!
上朝?
他们拿什么去上朝?
去告诉满朝文武,皇帝和太上皇,在他们决定“动手”的前一夜,“意外”地葬身火海,尸骨无存?
去告诉他们,连未来的太子殿下,也跟着一起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?
谁会信?
傻子都不会信!
陈循和王文,面如死灰地看向于谦。
于谦缓缓地,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看着东方天际,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,眼神里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。
他知道。
天,要亮了。
而他们的末日,也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