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一座不起眼的府邸,密室之内。
烛火摇曳,将三张惨无人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浓烈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,弥漫在压抑的空气里。
于谦半躺在软榻上,脸色白得像纸,刚刚被太医用虎狼之药强行救醒的他,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却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死死盯着跳动的烛芯。
王文,这位暴躁的吏部尚书,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颓然坐在一旁,双目无神,口中反复呢喃着:“输了……全输了……”
“父子人伦……呵,父子人伦……”
他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们穷尽一生钻研的经义、礼法,到头来,竟被这四个字,打得体无完肤。
“别说了!”
陈循低喝一声,声音嘶哑。
这位内阁首辅的脸色铁青,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!”
陈循的目光扫过王文,最后落在于谦身上。
“于公,你……还好吗?”
于谦的眼珠缓缓转动,终于有了焦点。
他看向陈循,嘴唇翕动,声音微弱却清晰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挣扎着,想要坐直身体。
王文见状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于谦推开他的手,自己撑着软榻,一寸寸地,将佝偻的脊背挺直。
仿佛要将今日在奉天殿上失去的尊严,重新找回来。
“他不是朱祁钰。”
于谦开口,说出了第一句话。
石破天惊。
王文和陈循同时一震。
“于公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个懦弱、愚钝的郕王,想不出这样的毒计。”
于谦的眼中,闪动着理智到可怕的寒光,
“他没有这个胆子,更没有这份心机。”
“今日在殿上,他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是装的,可他骂姬昌、刘恒是畜生时的那股疯劲,却是真的。”
“他的背后,有人!”
陈循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:“太上皇朱祁镇!”
王文猛地抬头:
“是他!一定是那个废帝在背后教唆!他们兄弟联手了!”
“是了!”
陈循一拍大腿,眼中迸发出恍然与恐惧,
“朱祁钰用他儿子的死做局,换来的是什么?是复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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