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。
他们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,再看看周围同僚们投来的,那种混杂着鄙夷、厌恶和恐惧的眼神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完了。
他们经营一生,用鲜血和功绩换来的名望、声誉、地位,在今天,被那个傀儡皇帝,用他亲生儿子的死,彻底碾碎,化为尘埃。
他们甚至找不到任何反击的言语。
因为对方站在了“父子人倫”这个儒家伦理的最高点上。
任何质疑,都是对人性的亵渎。
当然,也可以质疑对方是学习姬昌和刘恒,但问题是吹捧这两个畜生的可是儒家,你此刻质疑‘朱祁钰’,不就是在打脸曾经吹捧的道德圣君吗?
朱迪钧的身影消失在侧殿门口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被他亲手击倒的“救时宰相”。
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那张悲痛到扭曲的面孔,瞬间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兴安跟在身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直到走回温暖的乾清宫暖阁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和声音,朱迪钧才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没有了在奉天殿上的佝偻与虚弱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兴安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兴安立刻跪伏在地,头深深埋下。
“于少保,死不了。”
朱迪钧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
“让他活着。一个昏迷不醒、名声尽毁的救时宰相,比一个死了的忠烈,对朕更有用。”
兴安身体一颤,愈发恭敬:
“奴婢明白。”
一个活着的于谦,可以成为他“仁慈”的象征,可以用来时时刻刻提醒朝堂上的所有人,这就是对抗天子的下场。
“王文和陈循……”
朱迪钧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轻响,
“他们是聪明人,会知道怎么选的。”
要么,像于谦一样身败名裂。
要么,就当一条听话的狗。
“传旨。”
朱迪钧的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,阴沉的天空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,有微光透出。
“命锦衣卫,将今日在殿上,为于谦三人出言辩护,或神情激愤者,全部记录在案。”
“拟一份名单,呈上来。”
“朕……要亲自去‘探望’一下这些忠心耿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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