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宅笼罩在氤氲水汽中。沈清澜倚在窗边的榻上,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,手中捧着周妈新沏的姜茶——这是陆承钧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方子,说是在湿冷天气里饮用可以驱寒。
茶水温热,带着老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润,顺着喉咙滑下去,确实让冰冷的四肢有了些暖意。她小口啜饮着,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篮枇杷上。周妈细心地用纱布盖着,怕沾了潮气。
“小姐,这枇杷蜜我给您调在水里了,您尝尝。”周妈又端来一杯温水,里面融了琥珀色的蜜。
沈清澜接过,尝了一口,清甜中带着淡淡花香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季,她患了咳疾,母亲也是这样细心照料。那时傅云舟冒雨送来一罐枇杷膏,说是他祖母亲手熬制的,在门外站了许久不肯进来,怕过了病气给她。
“周妈,”她轻声开口,“傅先生……后来还来过吗?”
周妈整理被褥的手顿了顿,小心地看了她一眼:“傅先生前日倒是来过一次,听说您睡了,只在门外问了安,留下些补品就走了。老爷与他聊了会儿,听说他在筹办一所新式学堂,正忙着。”
沈清澜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雨一连下了三日。这三日里,陆承钧白日里总是不见人影,只傍晚时分才回来,身上有时带着药草气息,有时是水汽。沈清澜从周妈口中得知,他几乎访遍了江州城内有名的医者,甚至托人从上海请了位西医寄来详细的调养方案,其中一条便是“保持心境平和,可适当散步,接触自然”。
于是第四日雨歇时,沈清澜主动提出想去后园走走。沈宅的后园不大,但布置精巧,假山鱼池,曲径通幽,因着连日雨水,草木格外青翠欲滴。
她披了件月白色的披风,由周妈陪着,慢慢走在湿滑的石子路上。园中那株老梅已过了花期,长出嫩绿的新叶,旁边的几丛竹子却被雨水洗得碧绿发亮。
走到鱼池边时,她看见池边石凳上放着一个小巧的藤编食盒。周妈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像是姑爷院里的东西。”
沈清澜走近,见食盒上放着一张素笺,上面是挺拔劲瘦的字迹:“池鱼虽小,游弋自在。投食少许,可娱心神。——若觉打扰,不必理会。”
她打开食盒,里面是掰成小块的糕点,香气清淡。再看池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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