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,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微光。地面相对平整,积着薄薄一层灰土。而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——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。
靠洞壁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,上面铺着干草(早已腐烂成碎屑),像张石床。旁边另一块矮石,表面被磨得相对光滑,应该是当桌子用的。石桌旁的地面上,有一小堆炭灰,他用手指捻了捻——完全冷透,至少是一年前的了。
有人在这里住过。
他举着火把,仔细搜索。在石床最里侧的角落,岩壁有个小凹龛,里面堆着些东西。
一把腰刀。刀鞘已经烂得只剩几片碎皮,刀身锈得厉害,但还能看出形制——明军制式腰刀,刀柄缠的麻绳还没完全朽烂。
一副皮甲。同样破旧,前胸处有几道裂口,像是被利器划破的,但整体还算完整。
三个竹筒。用蜡封着口,其中一个封蜡裂了,另外两个完好。
他先拿起腰刀。很沉。试着拔刀,锈住的刀身和刀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拔出一半,刃口布满锈斑,但刀脊厚重,显然曾经是件好兵器。
皮甲凑近闻了闻,有股霉味和淡淡的汗味。他比划了一下,原主人应该是个壮实汉子,比他现在的身板大一圈。
最后是竹筒。他小心撬开封蜡裂开的那一个。
倒出来的东西让他呼吸一滞。
一块铜制腰牌。半个巴掌大,边缘磨损得厉害,但字迹还能辨认:“赣州卫百户陈大勇”。背面有编号,模糊不清。
百户?明军的低级军官,管一百来号人。怎么会躲在这悬崖底下的洞穴里?
他打开第二个竹筒。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纸,小心展开——是手绘的地图。墨迹有些晕染,但山川、河流、城镇的标注还算清晰。范围大概是赣南这一片,几个重要地点用朱砂点了红圈:赣州府、南安府、还有几个记不住名字的县城。地图边缘有些小字注释,字迹潦草,他辨认了半天:“隆武二年……粮道……险……”
隆武?他皱眉。这是南明皇帝的年号。所以时间线……现在是南明时期?清军已经打过来了。
第三个竹筒里的东西更零碎。几张信纸残片,字迹模糊,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些词句:“……献忠已死……余部散……清虏南下急……王师溃……藏此以待时……若见吾牌者,可为同志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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