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这花海中紧紧相拥。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。
“对了。”沈琼琚从他怀里抬起头,吸了吸鼻子,有些煞风景的开口,“你那窗户,我钉死了。今晚别翻了,走正门吧。”
裴知晦低头看着她,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笑意。
“走正门?婶婶的眼线可还盯着呢。”
“盯着就盯着。”沈琼琚破罐子破摔,“反正这箱子地契我都收了,总不能白拿你的钱不办事。大不了,明日我去跟婶婶说,我这寡嫂耐不住寂寞,勾引了当朝新贵。”
裴知晦被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逗得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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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入秋,天高云淡。
朱雀大街上的丰乐楼,今日被整个包下,连门口挂着的迎客红绸都换了崭新的。
丰乐楼天字号雅间宽敞明亮,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,烩熊掌、清蒸鹿尾儿、八宝野鸭,流水般端上来,香气扑鼻。
沈松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杭绸直裰,腰间束着玉带。
这些日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,他褪去了在凉州府时的几分跳脱青涩,举手投足间有了大掌柜的沉稳。
沈怀德穿着暗红色的福字纹寿袍,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认亲的规矩繁杂,赞礼唱词,敬茶,磕头。
沈松双膝着地,将描金茶盏高举过头顶。
“干爹,您喝茶。”他嗓音发紧,眼眶泛着红。
沈怀德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。
老头子大半辈子孤苦,原以为要绝后,如今有了顶门立户的摔盆人,手抖得拿不住茶盖。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淌下来。
沈琼琚坐在侧席,把玩着手里的錾金小手炉。
这一个月,裴知晦忙得脚不沾地,日夜宿在北镇抚司。
当年的武器图泄露案牵扯甚广,拔出萝卜带出泥,朝中不少大员睡不安稳。
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偶尔深夜,他翻墙进来,带着一身浓重的墨香和血腥味,也不多话,只抱着她睡上两三个时辰,天不亮又匆匆离去。
那箱子地契被她妥帖收着。
但她清醒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沈松认了干爹,沈家在京城就算有了正经的落脚点。哪怕来日裴家这棵大树倒了,或者她沈琼琚有个三长两短,沈松也能撑起沈家的门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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