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过一块石头,微微颠簸。
银面人察觉到了什么,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过头,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着几十步的距离,杜蘅娘看清了他握弩的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。手背上,几根青筋微微凸起,走向十分独特,在手腕处形成一个微小的分叉。
杜蘅娘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种手背青筋的走向,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。
裴知晦。
不仅如此,这银面人的身形、肩宽,也与裴知晦极为相似。
杜蘅娘放下车帘,靠回软垫上,手里的半个苹果突然不香了。
裴知晦怎么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战场?还带领着五百名神箭手,使用失传已久的裴家神弩大杀四方?
这完全说不通。
除非……
杜蘅娘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这人难道是裴知晁?杜蘅娘揉了揉眉心。
京城裴府。
沈琼琚坐在账房里,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。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本。
五万斤烧刀子无偿捐给朝廷,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。但换来的一品诰命夫人头衔,以及随之而来的军备商资格,让琼华阁的生意更上一层楼。
这笔买卖,算下来不亏。
“夫人。”王婆婆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,放在书案上,“歇会儿吧,仔细伤了眼睛。”
沈琼琚停下手里的动作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“二爷还没回来?”她随口问。
王婆婆摇摇头:“二爷这几日天天宿在北镇抚司,说是北境大捷,要处理的军务多。连换洗的衣裳都是裴安回来拿的。”
沈琼琚垂下眼帘,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。
裴知晦这几日确实忙得脚不沾地。但她总觉得,他在瞒着她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