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开双臂,用自己宽阔的脊背,死死挡在了火药桶和她之间。他脸色灰败到了极点,嘴角溢出大口大口浓黑的鲜血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,所以他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。
“裴知晁——!”沈琼琚目眦欲裂,那层冷静务实的面具被彻底撕碎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哥——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翻了整个半山腰。巨大的火球吞噬了窑洞,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断木,犹如海啸般向外席卷。
窑洞门口,裴知晦目眦欲裂。他扔掉绣春刀,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前,在半空中死死接住被抛出来的沈琼琚。两人重重摔在雪地里,裴知晦将她死死护在身下,任由灼热的气浪和碎石砸在自己的后背上。
地动山摇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鸣声渐渐减弱。漫天的烟尘混杂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沈琼琚推开压在身上的裴知晦,跌跌撞撞地爬起来。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。
“裴知晁!你出来!你给我出来!”沈琼琚徒手扒着滚烫的碎石,掌心被烫得血肉模糊,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疯狂地挖掘着。
一块巨大的断壁下,压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身躯。
绯色的官服已经被烧得焦黑,后背血肉模糊,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。裴知晁静静地趴在血泊中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沈琼琚跪倒在血泊里,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抱他,却无从下手。“大夫……裴知晦,叫大夫!”她转过头,冲着站在不远处的裴知晦嘶吼,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。
裴知晦看着兄长的身体,没有动。
雪花落在裴知晦的睫毛上,化作冰冷的水滴。
他单膝跪地,背起兄长。
感受到兄长单薄的身体,他的眼眶血红。
“裴安,”裴知晦嗓音沙哑得仿佛吞了粗砂,“传太医,把宫里所有的续命药,全送去兵器司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片火光,一步步向洞口走去。脊背挺得笔直,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