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在水盆里。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双手,此刻只用来做这最卑微的推拿。
整整半个时辰,直到沈琼琚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,呼吸变得平稳,他才停下手。
裴知晦没有起身,他瘫坐在脚踏上,将脸埋在沈琼琚的腿侧,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。
沈琼琚睁开眼,看着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在她床前无声地崩溃。她伸出手,指尖极其生涩地落在他束发的玉冠上。
“裴知晦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裴知晦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琼琚看着他的眼睛,“为了孩子,我能熬。”
冷宫的墙根下,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。
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,极其隐秘地避开巡逻的禁军,钻进了一间漏风的偏殿。
偏殿内,一个瘦骨嶙峋的男童缩在破棉被里,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发霉的窝头。
“殿下。”小太监打开食盒,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,以及几块精致的糕点。
男童咽了口唾沫,却没有动。
小太监跪在地上,将粥碗高高举起:“殿下记住。赐您热粥的,是内阁首辅裴大人。这宫里,只有裴大人想让您活。别人,都想您死。”
男童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。他夺过粥碗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“殿下慢些。”小太监从袖中掏出一本启蒙的《三字经》,“裴大人说了,从今日起,奴才教您认字。您得聪明些,才能活到登基的那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