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推开。
裴知晦坐在轮椅上,披着那件半旧的白狐裘,脸色苍白。他看着院子里那个满身尘土的糙汉,眉头蹙拢。
“傅川昂。”裴知晦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院子里的喧闹,“你把北境的防线吃了?”
傅川昂赶紧放下老婆孩子,拍了拍身上的土,大步走到窗前,隔着窗台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:“属下参见首辅大人!”
裴知晦嫌弃地往后靠了靠,避开他身上抖落的灰尘:“洗干净再来,别熏着我女儿。”
傅川昂嘿嘿一笑,毫不在意地挠了挠后脑勺:“得嘞!”
看着傅川昂被杜蘅娘揪着耳朵拖走,裴知晦唇角扯动,眸光里难得透出几分真实的暖意。
书房内,傅川昂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,只是那衣服穿在他身上,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下首,端起茶盏,一口气将滚烫的茶水灌进喉咙,抹了抹嘴。
“北境那边您放一百个心。”傅川昂压低声音汇报,“那些游牧蛮子,只有秋冬草场枯竭、牛羊饿死的时候,才会南下打秋风。如今春夏交替,水草丰美,他们忙着放牧配种都来不及,根本没心思打仗。”
裴知晦靠在隐囊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,语调平直:“所以,你就把十万镇北军扔给副将,自己跑来江南游山玩水?”
“哪能啊!”傅川昂拍着胸脯震天响,“练兵的章程我都定好了,副将盯着就行。我这不是寻思着,大人您在江南人生地不熟,万一遇到点麻烦,裴安一个人顾不过来嘛。我来给您当个护院,顺便……顺便看看媳妇和孩子。”
最后半句话,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沈琼琚坐在一旁核对商会的契书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这糙汉子粗中有细,知道裴知晦交权后,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。他堂堂镇北军统领,跑来江南做护院,这份忠心,比什么都重。
裴知晦没拆穿他,只是将镇纸扔回案头:“既然来了,就留下。以后每年春夏在江南待着,秋冬滚回北境。”
傅川昂抱拳:“属下遵命!”
有了傅川昂的加入,枕流园的武力护卫固若金汤。而他的儿子阿虎,也彻底解放了天性,成了园子里的混世魔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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