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亏。”
“不够。”沈琼琚拿起那份宗卷,指着其中一个名字,“吏部尚书,王柬之。此人是寿王安插在朝中的棋子,平日里最是谨小慎微,寿王倒台,他第一个上本弹劾,撇得干干净净。”
杜蘅娘凑过去看了一眼:“这种两面三刀的老狐狸,最是难缠。”
“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,叫王思源,酷爱古玩字画,在琉璃厂欠了一屁股债。”沈琼琚的指尖在“王思源”三个字上点了点,“去查,把他所有的欠条都买下来。我要知道,他到底挪用了多少吏部的公款,去填自己的窟窿。”
杜蘅娘心头一凛。
这是要抓人把柄,行釜底抽薪之计。
“还有。”沈琼琚翻到下一页,“户部侍郎,李元照。此人是清流一派的领袖,素有清名。但他老家在江南,族中子弟仗着他的名头,在当地侵占了不下三千亩的良田。派人去江南,把那些被侵占田地的农户都找到,把状纸递到京城府衙。”
“夫人,这么做,会把这些人都得罪死的。”杜蘅娘有些担忧,“首辅大人如今……”
“他躺着,我就得站着。”沈琼琚打断她的话,目光里透着一股淬了冰的决绝,“他把路上的豺狼都杀尽了,但灌木丛里还藏着数不清的毒蛇。我不能等它们爬出来咬人,我要先把它们的毒牙一颗一颗拔掉。”
她不再是那个只想在凉州府城开酒肆、安稳度日的沈琼琚了。
裴知晦用自己的命,把她推到了这个权力的风口浪尖。她退无可退。
杜蘅娘看着她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闺蜜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杜蘅娘重重点头,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杜蘅娘走后,沈琼琚又坐了回去。
她拿起那碗已经半凉的参鸡汤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她需要力气。
需要力气去面对接下来的刀光剑影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裴知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沈琼琚猛地放下汤碗,扑到床边。
“裴知晦?”
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失焦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人后,慢慢凝聚。
“琼琚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“我在。”沈琼琚握住他冰冷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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