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是一棵巨大的枯树,树干底部空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树洞。赵祁艳咬破舌尖,借着那一点刺痛带来的清醒,连滚带爬地挪进树洞。
树洞里勉强能挡风。
念安还在哭。她的脸蛋被冻得通红,小手冰凉。
赵祁艳靠在树洞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看了一眼自己发黑的左手,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他颤抖着手,解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浆的夹衣。
“别哭……小念安,别哭。”赵祁艳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。
他把念安从狐裘里抱出来,直接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,然后用狐裘和衣服将两人死死裹在一起。
肌肤相贴。赵祁艳用自己最后的体温,为这个孩子取暖。
念安感受到了热度,哭声渐渐小了下去。她的小脑袋在赵祁艳胸口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赵祁艳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靠在树干上,喉咙里低低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童谣。调子跑得厉害,声音断断续续,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温柔。
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
突然,树洞外传来一阵狗吠声。
紧接着,大片火光亮起。火把的红光透过树洞的缝隙,照亮了赵祁艳惨白的脸。
脚步声踩在积雪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这边有血迹!搜仔细点!”
赵祁艳浑身一僵。他透过树缝,看到了外面穿着镇北军甲胄的士兵,看到了那面猎猎作响的黑底红字大旗。
裴知晦来了。
赵祁艳的心瞬间沉入谷底。
信息差在这一刻变得致命。赵祁艳根本不知道裴知晦为了女儿连皇位都不要了。在他眼里,裴知晦是个冷血无情的权臣。
他以为,裴知晦带兵搜山,是为了杀他灭口。一个连亲哥哥都能利用的人,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落入敌手成为软肋?
一旦被发现,他必死无疑。念安也会死在乱军之中。
火光越来越近。军犬的吠叫声几乎就在树洞外十步远的地方。
赵祁艳屏住呼吸。
怀里的念安突然动了一下,似乎是被外面的狗叫声吵醒了,张嘴就要哭。
赵祁艳猛地抬起右手,死死捂住了念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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