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再调回来就难了。
皇帝盯着裴知晦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疑心病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窜上来,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这两人,是不是串通好的?
裴知晦提议起用傅川昂,傅川昂要京营兵马,京营兵马一旦离京,皇城空虚,裴知晦这个文官之首在朝中,傅川昂那个武将在城外——
皇帝不敢再想下去。
可鞑子的铁骑是真的,凉州告急的文书是真的,朝中无将可用的局面是真的。
“裴爱卿为国分忧,朕心甚慰。”皇帝突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温和,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“只是,爱卿近日形容枯槁,面色苍白,朕看着实在痛心。裴家满门忠烈,你父亲、你兄长,皆为国捐躯,如今裴家只剩你一根独苗。朕每每想起,都觉得对不起裴家的列祖列宗。”
皇帝顿了顿,目光如毒蛇般缠上裴知晦的脸。
“沈氏那……那身子,朕也听说了,怕是不能再生育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一句随口的关心,可落在殿中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裴知晦身上。
沈琼琚难产大出血的事,京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。孩子没保住,大人也伤了根本,太医私底下说了,这辈子怕是不能再有身孕。裴家到了裴知晦这一辈,眼看就要断子绝孙。
“太后母族,承恩公府有一嫡女,年方二八,品貌端庄,知书达理,在京中素有才名。”皇帝的语气越发温和,像是在跟一个晚辈拉家常,“朕做主,赐婚于你为平妻。至于京营的事——”
皇帝拖长了声音。
“这京营兵符,就当是朕给你的贺礼。如何?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。
安静地能听见参茶顺着玉阶滴落的声音。安静得能听见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的声音。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心跳的声音。
试探。
极其恶毒的试探。
皇帝在赌,赌裴知晦到底有没有软肋。若是裴知晦答应,说明他还有世俗的欲望,还有所求,还有可以被拿捏的地方。
他娶了承恩公府的嫡女,就和太后母族绑在了一起,就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皇帝手里。那时候,他再想翻云覆雨,也得掂量掂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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