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守廉房间的那一刻,戛然而止。
一直靠着参汤吊命的老人,在听到裴知沿附耳告知的“无罪”二字后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竟猛地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。
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,一把抓住了身旁的裴知晦的手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,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指节攥得发白。
“祖父!”裴知晦立刻俯下身。
裴守廉嘴唇翕动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裴知晦,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“守……住图纸,翻……案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紧抓着的手猛然松开,头一歪,眼里的光彻底熄灭。
溘然长逝。
裴知晦眼神一黯,他明白,祖父说的是回京为父亲平反,为裴家平反。
当年的父亲留下的图纸不止机关神弩。
前一刻还满溢着欢声笑语的房间,瞬间被巨大的悲痛与死寂吞没。
“祖父!”
裴知沿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寂静,裴家众人如遭雷击,刚刚获得的重生喜悦,被族长逝世的巨大悲痛瞬间冲垮。
哭声,在小小的院落里连成一片。
混乱中,不知是谁先开的口,一个旁支的婶子哭着将矛头指向了角落里的沈琼琚。
“都是她!要不是她偷了什么图纸,我们裴家怎么会遭此横祸!老爷子又怎么会……”
一句句指责朝她涌来,她没有反驳,与这些人争吵毫无意义。
“闭嘴!”
一声厉喝,裴珺岚站了出来。她双眼通红,脸色煞白,却依旧维持着当家姑奶奶的威严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为父亲操办后事!其余的,以后再说!”
她的话让众人噤了声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。
裴珺岚深吸一口气,对裴知晦道:“知晦,我们回裴家祖宅,把之前为你祖父备下的棺椁抬来,让他老人家风风光光地走。”
可他们很快发现,更大的难堪还在后面。
裴家祖宅早被查抄,里面空空如也,连一张椅子都没剩下,更别提什么备下的棺椁。
裴珺岚名下的铺子田产,也被张县令低价转卖,契书都换了人。
整个裴家,竟是真正的一贫如洗。
沈墨闻讯赶来,也是一脸无奈。
张县令卷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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