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让人心惊肉跳。
沈琼琚的手有些抖,她拿着蘸了药酒的棉球,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因为离得近,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。
裴知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垂着眼,目光描摹着她低垂的眉眼。
她鼻尖上有一点细小的汗珠,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。
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疼吗?”
沈琼琚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,轻声问道。
“疼。”裴知晦盯着她的脖颈,声音暗哑,“嫂嫂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沈琼琚动作一顿,抬头瞪了他一眼,却见他眼神清明,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。
“我看你是伤得还不够重。”
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将新的药膏抹上去。
裴知晦闷哼一声,嘴角却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。
夜深人静,沈琼琚累极,在外间的榻上和衣睡下。
裴知晦躺在里间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,沉沉睡去。
梦境如潮水般袭来,不是这几日的温馨,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腥。
金銮殿上,他身着紫金蟒袍,脚下踩着无数人的尸骨。
权倾朝野,万人之上。
可那座空荡荡的相府里,冷得像个冰窖。
画面一转,是那间阴暗潮湿的水牢。
冰水没过胸口,那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,此刻披头散发,被铁链锁在水中央。
她的皮肤已经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裴知晦站在岸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裴知晦……”那个女人抬起头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无尽的恨意。
“我诅咒你……永失所爱,孤独至死。”
“不……”
裴知晦想要开口解释,想要冲下去救她,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。
他听见自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:
“该死的是你。”
随后,他亲手按下了机关。
水位暴涨,瞬间吞没了那个瘦弱的身影。
“不——!”
裴知晦猛地从梦中惊醒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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