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把自己想“留在香港”包装成“为家族谋后路”,包装成“现实所迫的无奈”,用父亲能理解的商人思维,说服他接受这个抉择。
她想好了,先以“敬重父亲守业”定下调子,再讲香港的机遇与风险分散的道理,最后用“拖家带口、生意羁绊”的现实理由,让父亲无法立刻强求。每一个字、每一句话,她都在心里反复打磨,生怕被监听的特务抓住把柄,也怕说动不了父亲。
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,浪涛声愈发清晰,偶尔还能听到山下码头传来的汽笛声,那是香港独有的喧嚣,却让此刻的书房显得格外静谧,也格外压抑。
沈明玥走到窗边,望着浅水湾远处海面上零星的灯火,想起原生记忆里在上海老宅的庭院里,父亲教原生读诗、弟弟妹妹们陪原生放风筝的场景,心头泛起一丝酸涩。
她虽然是穿越者,但不是不想拥有亲人为伴,只是时局不允,她必须为自己,为身边人,选一条更好的活路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周管家匆匆折返,额角带着薄汗,快步走到沈明玥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线路接通了!
阿忠托潮州帮的关系,找到电报局的张探长,花了双倍的金条,才紧急插了这条临时线。
但张探长特意叮嘱,线路极不稳定,受电离层和军事通讯干扰,最多只能维持三五分钟,而且最近上海那边查得极严,让您千万别说敏感话,通话随时可能被切断。”
沈明玥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,风险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她走到书桌旁那部沉重的黑色拨盘电话前,深吸一口气,缓缓拿起听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