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亩地,三十二栋物业,产权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当时他还感慨,这样的地块,若能整体开发,价值不可估量。可他没想到,沈明玥这么快就打上了它的主意。
“陈律师,坐。”沈明玥指了指藤椅,自己先坐下,周叔已为她斟好了茶。
陈思文在对面坐下,公文包放在膝上,双手交叠,姿态端正。他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:
“明玥小姐急着找我,可是为了楼下这片街区?”
“是。”沈明玥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,“我想把这一片,从摆花街到德辅道,十一亩地,三十二栋物业,全部买下来。”
陈思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即便早有预料,亲耳听到这句话,他还是心头一震。他端起茶杯,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。茶是上好的祁门红茶,醇厚甘甜,可此刻喝在嘴里,竟有些发苦。
“明玥小姐,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沉静,条理清晰,“我理解您的想法。
一九四九年确实是百年难遇的窗口期,英资洋行和白人家族因为时局动荡,不少都在暗中抛售资产,回笼资金。
这是华人资本切入核心地段的最佳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起来:
“但这片区域的产权复杂程度,远超您的想象。
三十二栋物业,涉及六种产权状态——政府短期租约、九十九年租约、永久业权、家族信托、教会产业、还有一栋是战时遗留的敌产,归属未定。
业主更是五花八门,从街边小贩到潮州帮会,从英资洋行到白人家族,诉求各异,人心不齐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锐利,“那十四栋永久业权的物业,尤其是太古、怡和、渣打信托那几栋,是真正的硬骨头。
英资对华人买家的偏见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即便他们想卖,也更倾向卖给欧美财团。
如果我们以‘南洋投资’的名义出手,或许能蒙混一时,但一旦他们起疑,深入调查,很容易就能摸清公司的底细——毕竟,香港就这么大。”
露台上安静下来。远处天星码头的汽笛声传来,悠长而苍凉。秋风吹过,扬起沈明玥鬓边的碎发,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,眼神却纹丝不动。
“这些难点,我都清楚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找你来,不是听你分析难点的。
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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