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臣闻费祎、蒋琬擢用李严、杨仪,不胜惊骇。李严巧言令色,欺君误国,杨仪褊狭忌刻,险躁难安。二人皆因与臣不睦,丞相恐其误事,故远窜边裔。今二人未立尺寸之功,而骤登显位,恐非社稷之福。臣请陛下收回成命,待其果有忠勋,再行擢升,庶几朝野心服。”
写完之后,又看了一遍,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这封奏章送回去,费祎三人必有说辞。
果然,费祎的回书措辞温婉而滴水不漏:先夸魏延劳苦功高,再说朝廷用人之急,又说李严、杨仪二人虽有前过,然皆已悔悟,且“当年与将军不睦,亦是各为其主,非怀私怨”。
另有一份私信,费祎对魏延推心置腹,说提拔李严只是让他管管粮草、调度漕运,绝不会让他插手军务,提拔杨仪也只是协助处理朝政,绝不会让他干预边事。
结尾处,费祎还特意提到了诸葛亮的临终遗言,说丞相临终前嘱咐要善用人才,“不可因噎废食”。
魏延将费祎的私信看了一遍,随手搁在一边。
他心中愤懑,却无可奈何。
成都太远,他又不能扔下许昌不打,跑回去吵架。
这份奏章再递上去,刘禅也不会驳费祎的面子。
他魏延再能打,也是外臣,管不了朝堂上的升迁贬谪。
他恨恨地叹了口气:“你这是自毁长城。你费祎有没有想过,你把他俩弄回来,他俩真的会听你的?还是会反噬你一口?”
帐外忽然传来士卒的喧哗声。
亲兵进来禀报:“将军,许昌城中派使者来,说要议和。”
魏延冷笑一声:“议和?司马昭的脑袋都搬家了,他们拿什么议?”
他站起身,整了整甲胄,大步走出帐外,不再想那件烦心事。
许昌城就在眼前,打下许昌,便扫清了东进的道路。
至于朝堂上的明枪暗箭,等打完仗,再回去收拾。
魏延牵着战马,一边走一边低声骂了一句:“费祎,你等着。等老子灭了曹魏,回去再跟你算账。”
帐外夕阳如血,许昌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魏延的心腹爱将王平不在身边,姜维也不在,廖化虽忠勇,却不如姜维能谋善断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孤独。
诸葛亮走了,陈到死了,朝中那些人还在给他添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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