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头。
他目光扫过魏延,又似望向更远的虚空,缓缓道:
“先帝在时,便曾多次提点于亮:‘马谡言过其实,不可大用。’”
他顿了顿,羽扇似乎也沉滞了一瞬,
“然亮不察,愎信其才,竟将关乎国运之街亭重地,托付于他。此乃亮识人不明,违逆先帝忠告之过。若非文长当机立断,力挽狂澜……”
他再次看向魏延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庆幸:
“我大汉数年积蓄之军资,万千将士之热血,此番千载难逢之北伐良机,恐将尽付东流矣。”
“丞相!”
魏延心头剧震,又要跪下,
“延岂敢居功!此皆将士用命,丞相调度之功!”
诸葛亮却已伸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,不容他再跪。
那手臂传来的力量坚定而温暖。
“功便是功,过便是过。”
诸葛亮目光清澈,看着魏延,也看向一旁的高翔,
“文长、高翔,还有街亭的王平,尔等三人,临危不乱,勇于担责,守要害,溃强敌,乃此战首功之臣,不必推辞,亦不可推辞。”
他拍了拍魏延的手臂,那是一个充满信任与托付意味的动作。
“陇右新定,百废待兴,正需诸位同心协力。”
诸葛亮转身,面向众人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与力度,
“文长与高将军来得正好。关于陇右后续安排,我等正可一同商议。”
他当先引路,向议事厅堂走去。
魏延与高翔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如释重负的震撼与涌动的情愫。
他们不再多言,默默跟上。
阳光洒在青石板上,将诸葛亮的身影拉长。
那身影依旧有些消瘦,却仿佛因为陇右的尘埃落定,而挺直了几分。
魏延跟在后面,望着那袭青衫,心中翻腾的波澜渐渐平息,化作一股更为坚定沉静的力量。
历史已然改变。
而他的路,与季汉的路,与这位丞相的路,从这一刻起,才真正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