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,庆功宴的余温尚未散尽。
李严捧着最新核验的陇右、凉州初步钱粮户籍册簿,眉头却深深锁起。
“丞相,”
他走到正在与蒋琬低声商议善后事宜的诸葛亮身边,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晰,
“陇右三郡、凉州数郡,新附之民逾百万,田亩、户籍混乱,亟待梳理。大军远征,粮秣转运千里,消耗巨大。今虽得胜,然安抚地方、赏赐将士、筹备春耕、修筑道路城防……在在需钱,在在需粮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凝重:
“正方非不知丞相运筹之功,将士用命之劳。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如今国事益繁,后勤调度、粮秣督运、新附之地财赋管理,千头万绪,非集中事权、专精其职不可。
严,忝居尚书令,愿为丞相分忧,请总督后方一切粮饷转运、军资调配及新附州郡财赋之事,并请授权,可酌情处置相关官吏,以确保北伐大业,后顾无忧。”
话语恳切,理由充分,处处以国事为重。
但其中要求“总督”、“专权”、“处置官吏”的意味,却让一旁的蒋琬、费祎等人微微色变。
诸葛亮手中羽扇轻轻一顿,抬起眼,看向李严。
那双深邃如湖的眼眸中,无喜无怒,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澄澈。
他当然知道李严的才干,也知其抱负。
大胜之后,权力结构的微妙变化,本是常态。
李严这是借着后勤保障这个无可指摘的理由,在扩张自己的实权版图。
“正方公忠体国,所言甚是。”
诸葛亮缓缓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,
“新附之地,百废待兴,粮饷转运,确为第一要务。如此重担,非正方莫属。”
李严心中一喜。
却听诸葛亮继续道:
“然,陇右、凉州新定,民心未附,政令推行,需与军事相辅,尤重谨慎。
可这样:凡汉中至陇右、凉州一线粮秣军资转运、仓储管理,皆由正方总揽,一应文书调令,直呈于你,由你决断,报我备案即可。
至于新附州郡之田赋、户籍、官吏考绩等具体民政,仍由蒋公琰、费文伟及各郡守依律办理,定期将汇总情形,报于你处核查,如何?”
一番话,既肯定了李严的后勤总责,赋予其转运实权,却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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