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,无双鬼在明,玄翦在侧,隐秘卫的暗哨布了七处,比守咸阳宫还密。”
伏念终于落子,“嗒”一声脆响。他抬眼,面色如霜:“下不为例。他来我儒家,是求大道,不是逛市井。若误了根基,耽误的可不是他一人……”
后半句,他咽了回去。但颜路听懂了——那未出口的“日后”,沉甸甸压着整个大秦的江山。
颜路指尖轻叩棋枰,一枚黑子悬于半空,目光澄澈地望向伏念,唇角微扬:
“师兄何必忧思过重?扶苏这孩子,确是难得的好苗子。”
伏念颔首,执子落定,黑子如鹰隼般精准截断白子的活路,顺势化解了颜路方才布下的杀机。他缓声道:
“这话不假——扶苏聪颖过人,更难得的是心怀温厚,不挟权势而凌弱,不居高位而忘本。这般赤子心肠,在乱世之中,恰似一盏不灭的灯。儒家所求仁政天下,正需这样的人来承续薪火。”
颜路未应声,只将白子搁在指尖把玩,眸光清亮地凝视伏念:“师兄,如今你该信了吧?有他在,秦国吞并八荒、席卷六合,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。”
伏念斜睨师弟一眼,眉梢微挑,似嗔似叹。他何尝不知颜路是故意引他开口?当年那番话,他不过半信半疑;可如今林天步步为营、言出必践,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俯首称服。
“偏巧的是——”颜路忽而压低声音,笑意里添了几分难以置信,“林天竟成了墨家巨子。六指黑侠临终托付墨眉,连同整个墨家基业一并交予他手……这等际遇,怕是连星象师都算不准。”
伏念拂袖轻哼,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疏离:“墨者无礼法之束,行事如风过旷野,难循章法。墨家落到谁手里,于我儒家而言,不过是山间落叶,飘向何方,何须挂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