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猛地一掌拍在案上：“不行！我这就去国师府找林天——人，必须交出来！大不了这条命，我押在他手上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大步朝门外迈去，却被雪女清亮一声唤住：“荆轲大哥，请留步。”
“阿雪？”高渐离抬眼望去，只见她缓缓起身，眉目间浮起一层异样的静，仿佛早有决断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大铁锤，还有丽姬姑娘。咸阳之事，箭在弦上，再拖不得。”雪女缓步上前，立于荆轲面前，唇角微扬，笑意如初雪映日，清绝难言——她本就是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。她轻声道：“大哥，还是让雪女走这一趟吧。国师府在哪，我认得路。”
“雪女妹妹！”
荆轲望着这个入墨家最晚、却最叫人放心不下的头领，向来视她如亲妹。此刻见她眸光澄澈、语气笃定，哪会听不出那话底下的千钧分量。
“小高——”高渐离刚踏前一步，雪女便轻轻抬手止住他，嗓音依旧平缓，“我去，只是做客。林天此人，未必不可托付。若你还记得巨子当年救命授艺之恩，就该立刻赶往他身边。墨眉在此，巨子重伤未愈……班大师所忧，恐非虚言。墨家危局已现，守门护脉，比闯府夺人更需你这双铁臂。”
她凝视着他海蓝色的眼瞳，那里翻涌着焦灼与痛楚，而她自己脸上，只余一抹淡然浅笑：“我去见林天。你们，等大铁锤和丽姬回来。”
雪女一旦拿定主意，九头牛也拉不回——她就是雪女。
她推门而出时，细雨初歇又起，如丝如雾。高渐离五指收紧，易水寒在鞘中嗡鸣低震；荆轲转身取伞，抖开油纸伞面。
他望了眼身后沉默伫立的小高，撑伞靠近雪女，声音低沉却温厚：“大哥送你一程。”
雪女未回头，只将下颌微微一抬，便踏着青石板向前走去。荆轲举伞随行，伞沿微微倾向她那边。
林天一路疾驰赶回国师府，雨势已由毛毛细雨转成密密斜织。他立在朱红大门前，仰头看着晴空里飘洒的太阳雨，忍不住嗤笑一声：“老天爷，你也忒会挑时辰。”
“得赶紧揪出刘季那小子，再跟墨家摊牌！横竖没退路，逼也得把人逼出来！”他边走边喃喃，忽觉街角脚步声轻稳而近，当即侧身望去——
雪女！
晴光穿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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