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内力深不可测,单是目光便似千钧重压!
他心头一凛:“原来是个藏得极深的狠角色。”
“主意是燕丹出的,还是你自己的?”赵高逼问,眼如毒蛇吐信,幽光森然。
白亦非额角沁出细汗,体内真气急转,硬扛那股迫人的威压,才没让膝盖发软:“自然是燕丹殿下之意。赵燕联手抗秦,总得留条退路。”
赵高冷笑:“所以,燕丹打上了机关城的主意?还想拖赵国下水?”
白亦非咬紧牙关,声音绷得发硬:“岂止赵国!与其叫它赵燕之策,不如说是反秦诸雄共守的命脉——机关城若成坚垒,纵使秦军如潮,也休想踏进一步。这点,大人不会不懂。”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反秦联盟!可笑的是……咱罗网不过寄身于王侯门下的一条猎犬,纵使秦国真能横扫六合、一统山河,大不了杂家摇身一变,叩首称臣便是。至于你们那位燕丹殿下?且由他自个儿在暗处扑腾吧!呵……说到底,也不过是几只蝼蚁,偏要妄想撼动参天巨木。
赵高道。
呵……
一群蚍蜉撼树的妄想罢了。这是赵高心底最真实的讥诮——自从练成辟邪剑法,他才真正懂得什么叫翻云覆雨、一念定人生死。
而今日之秦,早已不是诸侯眼中那个偏居西陲的老秦,而是压得山东六国喘不过气来的铁山巨岳,是连铜墙铁壁都能碾碎的雷霆之师。赵高看得透亮,也站得稳当。
赵国若存一日,他便尽一日赵臣之责;可赵国若明日崩塌,他身后还有罗网这张天罗地网撑着腰杆。当初咸阳未召,他已率先动身赴秦——这份远见,早把退路铺得比谁都宽。
白亦非听罢赵高话音,不止听出那股子毫不掩饰的轻蔑,更从他眉梢未动、眼波不澜中,咂摸出了斩钉截铁的推拒。
他抬眼直视赵高,缓缓开口:“赵高,若你肯将六剑奴借予燕丹殿下,助他拿下机关城、逼墨家巨子让位——墨家禁地‘钟’内所藏神兵、秘典、失传武学,任你挑拣;往后机关城,亦可划为罗网立足安身之地。如何?不过是暂借人手,你分文不损,这买卖,真不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