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兄教的——气不能泄,腰不能弯!”
眼下唯有抬高自身分量,才能攥住话事权,韩非向来不是蠢人。至于这摆谱压价、狮子大开口的架势,活脱脱就是林天的翻版。一句句“黄金万两”砸在地上,仿佛真能听见金锭坠地的脆响,满堂霎时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细,唯恐惊扰了这山雨欲来的寂静。
几个年轻弟子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门,琢磨着——十万金堆起来,究竟该是多高、多重、多刺眼的一座金山?
“哪怕出价千百万金,我也绝不肯拿这小子去换秦国那条命!”
“老娘更不答应!我师兄说得对极了!——那林天引水倒灌大梁城,淹死多少魏国百姓?我与师兄,都是大梁披甲门的根脉所出,岂能咽下这口血气?哼!不取那秦国国师的头颅祭城,怎告慰大梁被浊浪吞没的十几万冤魂!”
说话的是一男一女,前头是神农堂典庆,后头是烈山堂梅三娘。二人虽分属农家敌对两堂,却是同根同源的魏都大梁人,自小在披甲门长大,骨子里刻着大梁的印记。
一想到林天率秦军围城、决堤放水、毁垣裂土的狠绝手段,他们眼底就烧起两簇幽火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幼年失怙,却由披甲门一手养大;林天水漫大梁那日,他们人在农家,可消息传到耳中时,整座城的哭声都像砸在心口上。
韩非扫过这二人,目光在典庆身上多停了一瞬——江湖早有传言:农家典庆,铜颅铁骨,百战不死。
只见他立于朱家身后,身形如铁塔般巍然,双目覆着一条旧白布,鬓发霜染,背脊微弓,显见岁月已刻下痕迹。可那股子横眉怒目的煞气,半点不输无双鬼那等凶神。
这就是典庆?韩非心头一记——此人名号,他早有耳闻。原是魏国死牢里的重犯,被朱家亲手赎出,自此刀锋只朝朱家所指。
再看梅三娘,韩非第一眼便暗自掂量:好一个烈焰红妆!
从身段到眼神,从嗓音到语调,从眉梢挑起的弧度,到袖口不经意露出的腕子,处处透着一股子灼人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