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仗,是等着你自投罗网。”
这才是耶顿彻底熄了复仇念头的根由——他如今只想养精蓄锐,等羽翼一丰,第一个撕开的,就是大月氏这堵看似厚实、实则酥脆的土墙。
这时,殿角那位大月氏将军总算缓过神来,挺直腰杆,嗓门也亮了几分:“秦军凶悍?哼!我们大月氏男儿,也不是泥捏的!援军一到,立刻反攻骊轩!为战死的兄弟们讨命!打进咸阳城,活捉秦王,生擒那个国师,剥皮点天灯!”
耶顿垂眸喝茶,热气遮住了眼底的嗤笑。蠢货吹牛,他何苦拆穿?——大月氏和秦军拼个两败俱伤,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良机。
不过,当将军第三次提到“援军”,耶顿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,终于抬起了头:“敢问……可是单于初抵贵境时,那位金发老者口中所说的‘铁甲雄兵’?”
宝座上的大月氏王顿时容光焕发,连胡子都翘了起来,朗声笑道:“正是!那位老者,乃是极西之地大国派来的使节,通晓星象与兵法,更是那强国君主亲信的智囊!单于当时也在场,他亲口所言:每年必遣劲旅东来!这些年彼此往来不断,如今连他们麾下最骁勇的大将军,已率铁骑翻越雪山冰川,誓要踏平东方!”
他说话时,仿佛那支远征军已是他麾下先锋,东方万里疆土,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唾手可得。
耶顿不动声色,心里却已雪亮:“原来,是拿金山银山、王冠宝座喂饱了这只贪嘴的秃鹫。”
他略一停顿,忽而问道:“那位金发老者自称来自马其顿帝国……这马其顿,究竟在何方?”
耶顿没看过林天摊开的那幅羊皮地图,对那些蓝眼睛、高鼻梁、披着鳞甲的异族士兵,除了当年混战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,就只剩前日拜会时,那位拄杖老者袍角绣着的鹰徽。
“在太阳落脚的尽头,大海收拢的地方。群山如巨龙盘踞,碧波似银链缠绕——他们管那儿,叫‘世界之脐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