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着干涸泥痕;下颌胡茬粗硬,面色清白中透着倦意;眉宇间那层书卷气未散,却已沉下几分铁骨铮铮的冷韧——仿佛一把温润青玉,经了沙场淬火,悄然生出了锋芒。
他左臂悬吊着白布绷带,肩头布料下隐隐渗出暗褐血迹,显是新伤未愈。见王翦进来,他搁下笔,淡然一笑:
“无妨。老将军戎马一生,岂不知箭创如印?这伤疤,倒像是军中人该有的徽记。再说,这份军情须速递咸阳——等了许久,盼了许久,里头还压着诸位将士的赫赫战功呢。”
王翦抚须慨叹:“子房奇谋迭出,先是驱狼扰敌,再以精锐合围,胡虏溃如雪崩!果如你所断,大捷已定。”
张良只轻轻一笑:“此非我一人之功。国师早埋下根脉——胡人畏秦如虎,大月氏不也折戟于骊轩军阵前?将士们心中有底,我才敢顺势推舟,略作调度罢了。”
王翦却摇头道:“国师奠基固若磐石,可那夜掷狼崽入营、引万狼衔尾突袭,分明是你洞悉敌心、抢在敌先的奇招!兵者诡道,正在此处。”
张良闻言,目光转向案头一张摊开的羊皮地图,笑意微深:“真正占尽先机的,是这张图——国师亲手所绘,分毫不差。”
这图,正是当初林天为王翦等人亲笔勾勒的北疆舆图。眼前这份,是王翦私留的副本,亦是他执意留在骊轩城的命脉所在。
王翦凝视图上山川走向,缓缓道:“大月氏既败,匈奴耶顿单于必不甘休。更棘手的是——我们擒获的探子供称,那些异域怪人,正自极西之地昼夜兼程而来。大月氏与匈奴,已向其乞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