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之后,程咬金单骑入河南,秦琼策马赴山东。二人不带甲士,不鸣号角,只携一枚铜牌、两封书信,挨个拜访各路“义军”营寨。没人知道他们在帐中说了什么,只知他们每到一处,寨主便焚香设案,亲送十里;待二人身影远去,山上锣鼓骤停,刀枪入库,铁甲卸下,汉子们扛起锄头,牵着瘦马,默默回了老家种地。
与此同时,林天一道白纸黑字的告示,贴满了驿路、茶寮、渡口、酒肆。全文仅十三个字,墨迹浓重,力透纸背:
**“限十日内尽散部众,否则,我亲至。”**
此前还喊着“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”的豪强、寨主、前衙役、落第秀才,全哑了火。有人半夜烧了大旗,有人连夜凿沉战船,还有人干脆剃了头,躲进庙里当和尚。江湖再无人敢提“起事”二字,连酒馆说书人讲到造反桥段,都自觉绕开,改说忠臣孝子。
林天得知这些,只是轻轻一笑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:“嗯,这世道,聪明人还是多。”
临行前一日,寇仲匆匆赶来,手里攥着几张沾了泥的账册,凑近低声问:“师傅,那批从杜伏威老巢抄出来的赃款……怎么处置?”
林天正整理包袱,头也不抬:“铜钱全运回扬州,一文不许少;粮草、布匹、铁器,尽数交府兵调度。”
“啊?”寇仲垮下脸,“十几口大铁箱呢!压得骡子直打晃……”
林天抬手在他肩上一按,掌心温厚,语气却分明:“记住了,从今往后,咱们不光替朝廷办事——也该为自个儿,攒点家底了。”
——辽东,隋军中军大帐。
帐外朔风卷雪,天地白茫茫一片;帐内炭火熊熊,暖意融融。可杨广的脸色,却比帐外的雪地还要冷上三分。
案几上摊着一封奏章,纸页平整,字迹刚健。起初读到“杜伏威授首,江淮诸寇望风溃散”时,他眼中还闪过一丝光亮,手指不自觉叩着案沿,仿佛已看见辽东凯旋、万邦来朝的盛景。
可越往下看,脸色越沉。末尾两桩事,像两根冰锥,直直扎进心里:一是为秦琼请封右武卫将军,二是直言劝谏——“陛下宜速返京师,辽东之役,徒耗国本,恐将重蹈高丽坚壁清野、士卒冻毙之覆辙”。
杨广缓缓放下奏章,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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