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底抹油、眨眼遁走。林天默默叹了口气,垂眸瞥了他一眼,只觉心头那点残存的敬意,也随着这眼神,无声碎尽。
铁骑卷风而至,尘土未落,李世民已勒缰停驻在李秀宁身侧。他跃下马背,靴底踩实草甸,几步上前,声音里裹着劫后余生的热切:“阿姐!你们可算平安——这一路,真把我急疯了!”
李秀宁笑着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浮尘,语气轻快:“我们又不是三岁孩童,还能丢了不成?”
李世民却没笑,眉峰微蹙,一边打量四周,一边低声埋怨:“草原近来流寇横行,斥候报说东突厥哨骑已压到阴山北麓……你们偏挑这时候出城,若有个闪失,我怎么向父亲交代?”话音未落,目光扫过地上几具横陈的尸首,神色一凛:“这是……谁干的?你们可伤着了?”
“无妨。”李秀宁摆摆手,转头望向林天,笑意温软,“路上撞上几个不开眼的东突厥追兵,多亏这位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才妥帖——既非将吏,亦无官衔;既救了命,又来历成谜。
李世民却毫不迟疑,朗声一笑,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,抱拳一拱,姿态坦荡又热诚:“想必这位就是阿姐的救命恩公了?世民在此谢过兄弟援手之恩!”
林天不动声色,目光从他挺拔的身形、沉稳的步态,一路落到那双清亮却不失锋锐的眼睛上——未登九五,已见龙姿;不靠华服,自有气度。难怪后世史笔如椽,称他“英姿飒爽,神武绝伦”。
他略一抱臂,语气淡淡:“谢字不必挂嘴边。倒是有位柴公子,方才还说要等你来,亲手‘请’我回去问罪呢——这差事,我可不敢应。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,目光顺势转向柴绍。柴绍立时挺直腰板,喉结一滚,抢声道:“世民!莫听他巧言令色!此人正是林天——杨广亲封的国师!如今虽被革了职,谁知道他半道拦路,安的是什么心思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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