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阳把荒原染成一片苍凉的赤金,风过处,旌旗低垂,炊烟缓缓升腾。
一日鏖战终歇,灶火噼啪,饭香浮动——这是军汉们最踏实的时辰。
又活过一天,能踏踏实实睡一觉,能嚼一块硬馍,能听两句粗话打趣。明日如何?谁还顾得上想?
连日鞍马劳顿,林天沾枕即沉。
半梦半醒间,地面突然震颤起来,一下,又一下,像有千斤重锤砸在地心。
紧跟着,一声凄厉长嚎撕裂长夜:“敌袭——是铁骑!”
林天弹身而起,靴子未及系带,人已跨出帐门,只丢下一句:“护好她。”
这话不必点名,隐秘卫无处不在,连他卧榻三尺之内,皆有人影无声隐没。
刚踏出中军大帐,远处火光已烧透天幕,赤浪翻滚,直扑营门而来。
脚下大地轰鸣不止,那是数万铁蹄踏碎冻土的闷响。
王翦竟比他还快一步立在辕门下。老人觉浅,稍有异动便惊醒,此刻甲胄已整,白须被火光映得发亮。
他欲抱拳行礼,林天伸手按住他臂甲:“老将军,怎么回事?”
“小股流寇罢了。”王翦摆摆手,语气笃定,“往年常有,专挑夜里来扰,想拖垮咱们精神。前阵自有将士收拾,翻不出大浪。”
可话音未落,火光已如烧红的钢叉,狠狠捅进秦军阵列——所过之处,营栅崩断,拒马翻飞,防线寸寸断裂。
秦军显然未料此番是真刀真枪,仓促应战,不过片刻,阵脚大乱,溃兵如潮水倒卷。
眼见火把越逼越近,王翦额角青筋暴起。方才还在林天面前说得斩钉截铁,转眼脸面就被踩进泥里。
他翻身上马,直取火势最盛处。林天略一颔首,拔步跟上。
二人刚至溃兵边缘,哭嚎已劈头盖脸砸来:
“李牧亲自来了!”
“顶不住了——快逃啊!”
军阵彻底散作一盘沙,中军将官嘶吼镇压,却如投石入海,涟漪都泛不起。
林天忽地踏上高垒,解下腰间佩剑“锵”一声劈向旗杆顶端——金铁交鸣,震得溃兵齐齐一怔。
他朗声喝道:“大秦儿郎!莫慌!来者不过数千,故布疑兵之计!尔等若自乱阵脚,才真中了他们的圈套!我林天在此——跟我迎上去!”
话音刚落,他一夹马腹,胯下战马长嘶一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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