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:所谓夜袭,不过烟幕;真正杀局,只冲着他一人而来。
身陷绝地,他反倒松了松肩,像与旧友闲谈般望向李牧,语气轻缓:“李将军为取我性命,不惜亲临险境、再攀赵高这棵枯树——林某何德何能,竟能劳您如此破费?”
“哼!”李牧鼻腔里滚出一声冷笑,“念你将死之人,不妨直言:今日之局,专为你设。千军万马里,你是头一个,够资格让我们布下整张罗网——死,也该闭眼了。”
他一生用兵,从未如此酣畅淋漓。伏击大秦国师,岂是寻常胜仗?多说几句,又何妨。
“是么?”林天目光缓缓滑过六张毫无表情的脸,语带哂意,“单靠这六个人,就想送我上路?”
为首者真刚冷哼一声,周身杀气骤然炸开,声如寒刃刮骨:“六剑奴出手,无一生还。你,亦不例外!”
林天迎着他视线,嘴角微挑:“既如此——怎还不动手?”
真刚眸中寒光一闪,左手轻抬。刹那间,六股杀意如汞倾泻,密不透风地罩向林天。
六道身影化作流光扑至,进退如一,攻守如织。
有人虚晃惑神,有人佯攻扰意,余者则从死角直取要害。
多年联手,早已无需言语——出手即是绝杀。
刀光撕裂夜色,剑啸卷起寒风。
旁观者尚且脊背发凉,窒息难言,何况身处风暴正中的林天?
林天仍端坐于骏马之上,纹丝不动,仿佛周遭剑拔弩张的杀机,与他毫无干系。
六剑奴与李牧嘴角齐齐上扬,笑意里裹着笃定——林天已成砧板之肉,只待落刀。
李牧双手死攥缰绳,指节泛白,目光如钉,牢牢钉在林天身上。
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他戎马半生,从未哪一战,叫他手心沁汗、喉头发紧至此。眼见林天退无可退、闪无可闪,他终于缓缓舒展眉头,露出一丝释然的笑——这一回,林天绝无生路。
可就在那笑意尚未落定之际,林天忽朝他微微一笑,旋即身影一淡,原地杳然。
李牧心头猛震,下意识以为自己眼花。他狠狠搓了搓眼睛,再睁——空空如也。
不止是他,六剑奴齐齐失声:“怎会?!”
林天竟在他们六人合围、封死八方的铁桶阵中,凭空蒸发。
他们手上沾过血,杀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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