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寨上下,从执事到伙夫,从老卒到新丁,全都木然杵在原地,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,仿佛魂魄已被方才那一刀抽走,只剩一副躯壳在风里发抖。
解散?不是劝降,不是谈判,是斩钉截铁的终局。换作平日,早有人挥刀拼命。可眼下,没人敢动——那柄墨眉悬在半空,比山还沉,比霜还冷,谁敢抬手,谁就是下一个碎成齑粉的门板。
众人下意识扭头,齐刷刷望向翟让——指望这位大当家再吼一嗓子,再燃一把火,再带他们杀出条活路来。
可翟让只是跪在那里,肩膀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牵得伤口迸血。他想撑着站起来,手指刚抠进砖缝,身子便猛地一晃,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喷在断刃之上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踏!踏!踏!踏!”
整齐、沉稳、带着金属铿锵回响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自寨门外清晰传来。
一队隋军府兵列阵而入。玄甲亮如新漆,枪缨红似烈火,人人挺胸昂首,步履如一。没了寨门阻挡,他们踏着碎石瓦砾,径直走入这片死寂的废墟。
为首将领翻身下马,单膝触地,抱拳垂首:“国师大人!”
身后三百士卒齐刷刷单膝跪倒,甲叶铿然,声震四野。
林天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满地狼藉,语气平静,却字字落地生根:
“查清身份,遣返原籍,不加苛待;重伤者,留医施药,任其自去。从此江湖,再无瓦岗。”
“遵命!”
将领朗声应诺,起身挥手,士卒立刻分作数队:有人持册登记,有人搀扶伤者,有人驱散溃兵。瓦岗众人呆若木鸡,偶有挣扎,也如螳臂挡车,转瞬被制服押走。没人哭喊,没人求饶,连叹息都压在喉咙底下——那扇倒下的寨门,早已封死了所有出路。
第七章
这些兵士,本就是林天暗中布下的伏子。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自己一举一动,早有人在暗处盯梢。是护着,还是盯着,抑或两者皆有?于他而言,都不重要。
林天与秦琼被沈落雁带走那会儿,那些人全看在眼里。临行前,林天不动声色,在树皮上刻下三道斜痕,又朝东南方向扬了扬下巴——这是号令:大军即刻隐入山径,潜行至瓦岗寨后山坳口,静候信号,不得妄动。
攻下瓦岗寨,不过半日功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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