瘫软下去,四仰八叉摊在砖地上,胸膛剧烈起伏,呼哧带风,活像条刚拖上岸的草鱼。歇了好一阵,他才撑着胳膊坐起,抹了把脸上的汗,冲林天拱了拱手,声音沙哑却透着股敞亮劲儿:“赢就是赢,输就是输——俺老程说到做到,跟你走!”
话音落地,满屋空气“咔”地绷紧。
尤其翟让,脸色刷地灰败下去。程咬金是他麾下最硬的一块骨头,是瓦岗寨的门面、兄弟们的定心丸。如今当着全寨头领的面,磕头认主,等于把瓦岗的脸面,当场摁进了泥里。
“还有单二哥!让他上!”有人急吼吼嚷开,“单二哥一杆银槊扫遍河南,收拾这毛头小子,还不是捏死只蚂蚁?”
“对!单二哥莫犹豫,再让这小子耀武扬威,咱们瓦岗以后还怎么见人?”
“单二哥!出手啊!”
嘈杂声浪里,翟让面色稍缓,悄悄攥紧了袖口。他对单雄信确有底气——此人枪法如龙,臂力千钧,当年比武,自己尚且险胜半招。
可单雄信站在人群前,却像根钉在地里的木桩。
他手指死死扣住长槊杆,指节泛白,可头却低得更深,下巴几乎贴上胸口。没人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,也没人听见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一夜暴雨中的惨败——林天三招破他枪势,最后一掌按在他心口,逼得他单膝跪地,喉头涌血……那滋味,至今想起来,舌根还泛着铁锈味。
林天斜睨着他,嘴角一扯,笑意凉薄:“他不敢。下一个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把冰锥,直直凿进单雄信耳膜。
向来暴烈如火的单雄信,右手猛地攥拳,手背青筋暴起如蚯蚓,脸上肌肉绷紧,眉峰拧成刀锋——可双脚,始终钉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“哼!”翟让冷哼一声,袖袍一甩,再不看单雄信,“林天!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,能踩着瓦岗的脊梁横着走?”
林天咧嘴一笑,坦荡又嚣张:“可不是嘛——我强,所以我横着走,天经地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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