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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黄昏,燕丹已出咸阳东门,行至郊野,马蹄踏起薄尘,身影渐远。他未入宫,未遣使,未留书,甚至未等城中燕国游学士子相送。晨光未亮时启程,暮色四合仍未回首。
赌约落地,嬴政胜。
可林天并不觉亏。
午后,他入宫探视,赵姬迎上前,低声相告:“焱妃把自己锁在屋内,一日未出,水米未进。”
林天默然片刻,轻轻一叹。
他懂——那是心灯灭尽,连灰都不冒一缕了。
转身欲走时,赵姬忽抬眼,语气微疑:“政儿行事向来果决,大婚之喜早已传遍朝野,可自那日起,他再未提‘纳妃’二字。当日赌约,只说‘留焱妃于咸阳宫’,却避而不谈册封……林天,你不觉得蹊跷么?”
林天心里也泛起一丝疑云,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顺理成章:“纳这么个妃子在身边?稍有不慎就是横尸当场——怕是令郎自己先怯了三分!再说了,他图的是阴阳家俯首称臣,对焱妃本人压根儿没多少兴致。何况我听说,前几日魏国刚献上一位绝色佳人,什么滋味没尝过?这再寻常不过。”
“什么叫‘尝’?!”赵姬柳眉倒竖,冷哼一声,“国师这话,委实不堪入耳!哀家这就告退,后会无期!”
“哈?食色性也,孔圣人都点头的事——男女之间那点情致,不就是彼此相悦、自在取乐么?”林天摊摊手,语气轻松。
“下作!粗鄙至极!哀家不听,永不再见!”
赵姬拂袖而去,裙裾翻飞如怒浪。林天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,唇角微扬,旋即从系统里兑出一张白卡,指尖一碾,碎光散尽,掌中已多了一包烟与一只黄铜打火机。他伫立在咸阳王宫正殿阶前,旁若无人地点燃一支烟,青白烟气缓缓升腾。
夕阳正斜斜铺满宫墙,金红光影漫过青铜瓦脊,将整座王宫染得庄重而温润。林天吐出一口薄雾,低声自语:“吕不韦卧病在床,久未理事;缪毒这边——据我近来探查,这一世的他,并未真正得宠于太后,反倒全靠吕相提携才爬上来。更妙的是,太后近来被蜜饯糕点哄得心花怒放,愈发厌烦缪毒那套油滑奉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