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那般心比天高、爱恨浓烈、脾性难测的女子,怕是早憋着一股劲儿要找他算账了。
他与紫女之间,从未明言,却彼此心照。她眼波里的灼热、指尖的迟疑、酒醉时欲言又止的唇,他都记得清楚。只是她傲,他懒,两人便都装作看不见,把心意藏进茶烟与月色里。
可那一夜廊下微光,她踮脚靠近,呼吸几乎缠上他耳际——若非他仓促后退半步,那吻早已落下。
想到这儿,林天忽觉额头冒汗:怎么身边女子,一个接一个,全往自己身边凑了?
他料定回府必遭紫女盘问,不如趁早摸底。当下拉住张良袖角,急切道:“子房,快说说——紫女姑娘听说婚事,什么反应?!”
张良忍俊不禁,斜睨韩非一眼;韩非别过脸去,肩膀直抖。
林天一看这架势,心痒难耐,连连催促:“喂喂,自家兄弟,别吊胃口!我可不想喜帖没发完,先被人抬进棺材里啊!快讲快讲!”
说到底,弄玉温软知心,待他赤诚不设防,林天并不惧她动怒,只担心她暗自吞酸、默默垂泪。可紫女不同——她从不委屈自己,喜怒皆如惊雷骤雨,柔时似春水绕指,冷时似双刃横眉,真叫人拿不准哪一句会点着火。
再说,弄玉早已与他心意相通,情分落地生根,连名分都等同板上钉钉。可紫女呢?她尚未开口,他也不敢伸手,两人之间,只剩一层薄纸,一戳就破,不戳,却也终归悬着。
而弄玉早成了他心尖上的人,名正言顺的夫人了。可紫女……偏偏卡在中间不上不下,谁晓得她听说自己要迎娶焱妃,心里会不会翻江倒海?真要恼了,紫女那手段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更棘手的是,她总爱拿弄玉当由头,三句话不离“我那好妹妹”,话里藏针、绵里藏刀,林天光是想想就脑仁发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