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倾泻而下,映亮她肩头银线暗绣的长袍,衬得内里那身玄色劲装愈发利落俏拔;脚下一双乌靴纤尘不染。夜风拂过长发,她眸光微漾,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指尖抚过腰间玉笛,凑至唇边——笛声清越,随风漫开,缠着山雾与松涛,在月下盘旋不散。那高枝独倚的女子,冷艳如刃,偏又眼波含春,恍若月下妖冶的谪仙。
此时,韩国王宫深处,夜色浓如墨。
一道白影破空而来,快若流光,直扑韩王寝殿。沿途侍卫纷纷伏地叩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无人敢横剑阻拦。
那人毫不迟滞,直抵殿门前,声如寒玉击磬:“大王,血衣侯求见!”
韩王安正搂着胡美人酣眠。忽闻血衣候声音穿透殿门,眉心当即一蹙,却被枕边人软语抚了两下肩头,只得悻悻起身。宫女捧来玄色锦袍,他草草披上,便命人推开寝宫朱门,迎血衣候入内。
血衣候踏步而入,腰背笔挺,竟连半分稽首也无,只从袖中抽出一卷青竹简,径直递到韩王面前。
“血衣候昨夜方抵新郑,不歇脚、不卸甲,倒先来搅寡人好梦?”韩王语气懒散,话里裹着三分讥诮,随手接过竹简,漫不经心展卷——可才读数行,脸色便沉了下来;再往下看,额角沁出细汗,指节发白,眼底浮起一层灰败的惊惶。
合卷之后,他垂首长叹,声如游丝:“秦人……竟已横扫阴山?后顾之忧尽除,函谷关外铁骑,怕是明日便要叩我边关了!韩室气数,怕真要断在这代了……迟了,全迟了!”
那竹简所载,正是秦将林天北征匈奴大捷的消息。而韩王安已闭朝七日,若非血衣候返都,这等撼动六国根基的军情,怕还压在上将军府邸蒙尘。
军国机密,竟滞于一人之手。血衣候白亦非垂眸扫过眼前这个矮胖臃肿的君王,看他眼窝浮肿、唇色发白,浑身上下没一丝骨气、半点锋芒,拳头在袖中悄然攥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