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林天,身着尚衣局赶制的赤锦吉服,金线盘龙,云纹绕袖,端坐于正厅主位,却目光放空,怔怔出神。
整座国师府早已焕然一新:朱漆重描,红毯铺地,灯笼成行,香炉袅袅。晨光未亮,几女便已调遣人手,将嬴政派来的礼官、太监、宫女尽数编排妥当,连太后赵姬也遣心腹宫女送来贺礼——整匣整匣的南海明珠、西域冰蚕丝缎,还附了一句话:“本宫陪新娘同来。”
张良与韩非忙得脚不沾地,一个统筹宾客席次,一个校对礼单仪程,比新郎还上心。
更令人意外的是云中君徐福——林天原以为他早已远遁东海,谁料此人竟携阴阳家长老亲赐的青铜礼器、龟甲占卜图谱而来,以“娘家人”身份登门贺喜,笑意温厚,言语谦恭。
满朝文武,但凡有品有衔者,寅时刚过便陆续登门,礼盒堆满偏厅。王翦拄杖而至,李信则撸起袖子抢活干;老将军不时点拨几句,譬如哪处灯笼该低半尺,哪道屏风宜侧三分,句句老道,字字在理。
一时间,国师府车马盈门,笑语喧阗。识得林天的、不识的,皆捧着厚礼踏雪而来。
迎宾之责,落到了张良肩上。一代谋圣,竟亲手执礼簿、引宾客、递热茶,毫无滞涩。
弄玉拽着紫女匆匆穿过回廊,停在正厅门口,踮脚朝里一指,压低声音:“紫女姐姐,公子他……是不是魂儿丢啦?”
紫女斜睨一眼,轻笑摇头:“丢什么魂?怕是美得晕头转向喽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牵起弄玉的手转身离开,边走边耳语:“你将来出嫁那日,比今日还要热闹十倍、喜庆百倍。”
弄玉颊上飞霞,指尖悄悄绞紧袖角,眼底却漾开一汪蜜色涟漪。紫女看在眼里,唇边浮起一抹极淡、极柔的笑意,似水纹轻漾,转瞬即逝。
就在此时,盖聂自宫门疾奔而至,衣袍带风,直闯正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