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女孩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一把揪住那兵衣领,目眦尽裂:“记牢国师训令——杀尽!杀绝!斩草!除根!”
话音未落,王翦副将策马如飞而至,勒缰嘶喝:“王将军令——即刻撤返!雪橇损毁者,抢马!无马者,挤乘余橇!无路可走者,死战到底!若有降者,立斩!族诛!”
传令毕,副将又扬鞭驰向别处。
李信旋即召来传令兵,急令全军。四下号角齐鸣,苍凉激越,正是收兵之音。
身后,是吞没天地的火海,是堆叠如山的尸骸,是尚未断气者的呜咽,是仍在噩梦中挣扎的残魂。
秦军踏冰河疾退,冰面震颤,碎屑迸溅。
李信与王翦终于在河心冰原上勒马相会。
追兵已至,蹄声如雷,尘烟滚滚——匈奴军中,终究还有醒过神来的悍将与头人。
王翦抬手,斩钉截铁:“撤!”
活着的秦军驾起雪橇,沿着冻得发亮的河面逆流而上,雪板刮过冰层,发出嘶嘶轻响;追在后面的匈奴骑兵却齐刷刷勒紧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铁蹄刨着岸边冻土,在河岸上焦躁地打转。
冰面太滑,战马根本站不住脚,更别说冲锋陷阵;而他们也不敢再往前一步——今日幸存下来的每个匈奴人,余生都将被这夜噩梦缠绕,挥之不去。
此刻,他们只想着快马加鞭赶回王庭救火。
当第一缕微光刺破山脊,洒进幽深谷口时,浑身浴血的秦军已如溃堤洪流般冲上河岸,一头扎进山谷腹地。
直到此时,王翦才抬手示意全军止步。他第一个跃下雪橇,膝盖一软,重重跪进雪里;李信紧随其后扑倒,接着是一个接一个,筋疲力尽的将士们纷纷瘫作一团。
铠甲裂口渗着血,脸上没有一丝笑意——活下来的人默默清点,发现身后少了太多熟悉的面孔。
整整一万八千精锐,斩敌如割草,却折损近九千:有伤重不退、自刎殉阵的,有力竭战死、尸身仍握矛不放的,还有掉队失散、音信杳然的……但无一人空手而归,每柄剑、每杆戈,都沾过匈奴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