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冲到王翦跟前,嗓门洪亮:“老将军,雪橇全速驰骋,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踏平奴庭!”
王翦扫过一队队士卒——人人面色红润,无一冻伤,正大口嚼着干粮、咕咚灌着热水。他只沉声道:“再等两个更次!”李信一点就透,立刻挥手传令:全员卸橇歇息,伏冰静待子夜。
……
片刻后,王翦招手唤来李信,压低声音问:“国师交代的那些物件,可都稳稳绑在雪橇上了?”
李信转身掀开旁边一架雪橇尾部裹紧的厚白毡,抖开一展,雪光映得那布面如霜似雪:“您瞧,齐了!”
“好!”王翦眼神一凛,“临敌百步之内,我一声号令——掀毡!马不嘶、人不语,只露驾车者一双眼睛。目标唯有一处:奴庭中央那顶金顶王帐!斩耶含大单于首级,纵火焚帐,火起即撤,沿冰河原路疾退,不得恋战!”
李信听得脊背绷直,眉峰锁紧。战阵之上,活命靠的是毫厘不差,错一步,便是满营埋骨。
他顿了顿,又问:“妇孺呢?”
王翦须发微扬,目光如铁,声似寒刃出鞘:“一个不留。火一起,灰里没活口。”
李信旋即命传令兵逐队传话,把此战的刀锋指向、进退节奏、生死红线,一句句钉进每个秦卒耳中。
这夜朔风卷雪,天地封冻,可将士们踩在雪地里竟不觉刺骨——脸颊虽凉,厚棉甲裹身,暖意不散;最奇的是双脚,脚底生热,脚趾舒展,人人心里都念着国师的名字。
“嘿!傻站着干啥?雪地里光脚踩?不上橇?”
“冻?老子脚心冒汗,比揣进婆娘怀里还烫乎!”
“呵——”
“想媳妇了吧你?”
几簇秦兵围坐避风,笑骂声在雪夜里脆生生地撞开。全靠林天造的雪地靴,才让这冰窟似的荒原,成了他们的热炕头。
李信与王翦巡营而过,听见这阵喧笑,彼此对视一眼,嘴角不约而同地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