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忽地膝头一软,“咚”一声重重叩在地上,额头抵着青砖:“求公子收留赵高为仆,鞍前马后,绝无二心!”
“滚开。”林天眼皮都没抬,“我嫌你脏。”
——留一代权奸贴身伺候?他脑子又没灌进浑水。
赵高伏地再拜,额上渗出血丝:“愿为公子牵马执鞭,做牛做马,万死不辞!”
林天起身,看也不看他,只侧首问焱妃:“我去赎他妻儿,你随不随?”
焱妃目光掠过赵高佝偻的脊背,眸色微黯,轻轻颔首。
林天旋即转身,声音冷得像冬夜井水:“起来,带路。再跪一下,我就亲手折断你的脖子。”
赵高浑身一颤——眼前这位温言含笑的贵公子,竟比刀锋还利、比寒霜还硬。他不敢迟疑,一骨碌爬起,深深一揖:“请二位随小人来。”
林天把马车停在客栈门前,塞给掌柜几枚铜钱,吩咐小二将车牵进后院安顿,又让备一桌热酒热菜,这才携焱妃,随赵高往城东而去。
听说他妻儿被押进了勾栏院——卖妻鬻子,连畜生都不屑干的事,林天只觉喉头泛起一股腥气。
赵高心里可还有半分骨血亲恩?林天盯着他后颈那道旧疤,越看越觉得凉。
妻子在脂粉堆里强颜欢笑,儿子从小在堂前递茶送水、学着打扇赔笑,怕是长大会活成第二个魏小保。
真到了那朱漆剥落的院门口,林天忽地驻足,从袖中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金粒,递过去:“你自己进去赎人。我不踏一步。”
赵高飞快瞥了眼焱妃,一把抓过金子,低头钻进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焱妃望着林天,朱唇轻启:“这等风月场子,不正是你们男人趋之若鹜的地方?我替你在外面守着便是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都凝了一瞬。
林天心头警铃大作,立刻挺直腰背,字字铿锵:“这种腌臜地界,我林天从不沾脚。况且——我早有家室,名正言顺的丈夫。”
焱妃垂眸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嘴硬心虚的人,我见得多了。林天,你那点弯弯绕绕,能藏到几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