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图,却远不止一场婚礼。他要借儒门正统之名,聚抗秦之势;更要动摇儒家对林天的庇护,迫其弃守中立,站上反秦一线。
一场婚典,竟成诸侯角力的浮桥——燕丹图的是联齐制秦、伺机刺秦;齐王谋的是借势揽儒、执掌显学;墨家因六指黑侠旧怨,亟需儒家这面大旗壮声势;农家不过慕名而来,想一睹荀卿风采;而儒家本身,因张良、韩非与林天牵扯甚深,早已被各方视为撬动天下的支点。更有暗流潜涌,藏了不可言说的机锋。
雪落桑海,暮色四合。小圣贤庄青瓦覆霜,檐角垂冰,在斜阳余晖里泛着冷光。几辆乌木马车次第停稳,车帘掀开,跃下数条身影——皆是男子,步履沉稳,眼神如刃,筋骨间隐有风雷之气。颜路只瞥一眼,便轻声道:“个个身负绝技。”
伏念立于阶前,玄衣广袖,身姿如松。他略一抬手,拱礼不卑不亢:“儒家掌门伏念,恭迎诸位贵客。若有简慢失仪之处,尚祈海涵。”
对面立着四人。若林天在此,定能一眼认出:农家魁隗堂主胜七,楚国上宾范增,墨家盗跖与高渐离。
“楚国范增,见过伏念先生、颜路先生。”
“农家胜七。”
“墨家盗跖,有礼。”
“墨家高渐离。”
颜路眸光微动,略显意外。伏念却只朝那蓝袍白发、须眉尽雪的老者颔首,伸手肃容道:“范老先生,昔年与家师同列稷下,今日风雪凛冽,还请先入庄内暖寒。”
其余三人,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视若无物。
胜七背负巨阙,赤膊露臂,臂上七国刑印斑驳如铁,闻言鼻腔里滚出一声冷笑。盗跖却咧嘴一笑,不等招呼,已大步流星跨过门槛。高渐离默然跟上,面如寒潭,一步一寂。
唯有范增缓步上前,笑意温厚,语气谦和:“他们性子直,伏念先生莫怪。老朽上一次踏进这小圣贤庄,还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