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草原成了自家校场?
他挥退伤兵,即刻传令:拔营!全速!不歇脚,不生火,直扑王庭!
他要去见大单于,不单为报丧,更为请战——草原上的狼,竟被羊羔反咬一口?狼牙崩了,狼心裂了,耻辱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。这一仗,他要血洗城门,用秦军的头颅,重新擦亮狼旗!
就在耶顿战旗卷起、号角撕裂暮色的刹那,远处山坡灌木丛里,悄然探出半张脸。
是个秦军斥候,身后几步远,一匹黑马伏在草影里,连鼻息都压得极低。
他眯眼盯死耶顿部族奔涌而去的烟尘,猛地翻身跃上马背,鞭子劈空一响,身影如离弦之箭,扎进渐浓的夜色,朝着秦军驻守的孤城疾驰而去——那里,正等着他带回的每一个细节。
入夜,朔风卷着沙粒抽打城墙。林天踱出大帐,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清冷残月,久久未动。
身后脚步轻近,他头也不回:“离舞?还不去歇?”
离舞没应声,只将一件厚实长袍轻轻搭上他肩头,随后垂手立在他身侧,像一株静默的胡杨。
这袍子是紫女连夜赶制的,临行前塞进离舞包袱里——听说她也要随林天北征,紫女连夜拆了件旧朝贡皮袍,又衬了三层貂绒,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。原是打算托韩非献给韩王御寒的,如今裹住了林天的肩背。
北疆风硬,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,眼看冬雪将至。紫女怕他染了寒症,更怕他熬不住军旅苦寒。殊不知她多虑了——林天早练就一身寒暑不侵、百毒莫侵的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