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寒蝉,连咳嗽都憋着气,活像见了护城河里游过的龙影。
一见离舞,士兵们便热切高呼“国师夫人”,声音响亮又真挚,连离舞自己都微微赧然,耳根悄悄发烫。
有时林天起身迟了,她便替他巡查北城防务。每每踏过营垒,那些戍边汉子便挺直腰杆,红着脸、扬着声喊她“国师夫人”——字字滚烫,句句带劲。
离舞向来沉静如霜,一颗心早被多年生死任务冻得严丝合缝,连呼吸都带着寒意。可近来,那层冰壳竟悄然裂开细纹,浮起些微暖意,泛起几圈涟漪;甚至有些陌生的情绪,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辨认清楚。
这日清晨,她捧着一碗温热的淡酒,匆匆出城寻林天。他正蹲在沙地里,赤手揉捏湿泥,玩得专注。
刚行至半途,蒙恬策马迎面而来,勒缰唤住她:“离舞姑娘!稍候!”
离舞抬眸,语声清冷:“将军,有何吩咐?”
蒙恬神色肃然,抱拳道:“离舞姑娘,烦请劝劝国师——莫要着凉。这北疆荒漠,风沙裹着寒毒,疫病极易滋长。国师体恤士卒,与大伙儿一道搬石夯土、挖壕筑垒,本是仁厚之举。但还望姑娘多加劝说——国师素来信重你,你开口,他必听。事关王上亲信,若染了病传回咸阳,我等难辞其咎。”
“这……”离舞微怔,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,“公子未必肯听我的话。”她心底轻叹:自己不过是个随侍左右的婢子,哪来的分量?若是紫女大人出面,倒还有几分把握。
谁知蒙恬忽而一笑,眼底闪过一丝笃定:“姑娘只管试试——国师,准听。”
离舞向来寡言,纵觉为难,也未推辞。不过是转达一句罢了,何须多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