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吕不韦的朝中重臣,个个嘴硬骨头硬,能言善辩,背后也盘根错节。
可韩非偏不怕撕破脸,更不怕结仇——他是奉王命而来,腰杆挺得笔直。
下手干脆利落,朱砂笔一划,名字上打个血红叉,一个接一个,面不改色,心不发颤。
他早猜透了嬴政的心思:这一记快刀,劈得猝不及防,谁都没来得及喘气,更没人能递出半句消息。
天刚亮,咸阳全城戒严,宫门紧闭,街巷封死,飞鸟难渡。名单上的人,只能眼睁睁等刀落下。
韩非望着被拖走的残肢断臂,仰头看天上倾泻而下的暴雨,正冲刷着青石缝里翻涌的血水,低声喃喃:“老天也在洗地?把今日这场血,洗得干干净净?国师是通天之人,连苍天都替他擦刀?那……秦王,莫非真是天命所归?呵……一统六合?就凭这雷霆手段、铁血手腕,嬴政确是真雄主!我父王,差得远了!”
此刻他心底还浮起一丝庆幸——幸而遇见林天,幸而林天所做一切,为他韩非争来一线生机:日后或可凭此,为韩国百姓挣一条免于兵火屠戮的活路。
自此之后,朝堂上下再无人敢对嬴政龇牙,秦国延续数百年的旧贵族根基,也将被连根刨起,碾成齑粉。
韩非与张良并不知晓,那份急送入宫的军报里,究竟写了什么。
但他们看得分明:嬴政眼里燃着火,手里攥着雷,脚下踏着血——决绝、狠厉、不容置喙。
没有半分慈悲可讲,没有丝毫迟疑可寻,连下诏都是子夜突召,烛火未稳,杀令已出。
秦国,真的要换天了。这是两人走出王宫时共同的念头。而他们自己,也早已站上刀尖——树敌无数,双手染血,再无退路。
可这就是战国的规矩。既然择了林天为引路人,信了嬴政为明主,坐稳了客卿之位,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:奉王命行事,学一身真本事,卖与君王家。诸子百家,无论哪家哪派,都想终结乱世。
都想凭胸中韬略、手中权柄,助自家君主横扫六国,一统山河,开创万世太平。
而今日这场血雨腥风,从他们踏出咸阳王宫那一刻起,便已清晰感知——大时代,真来了。